戴宗岱
懂王二进宫，“对等关税”再次成为其快速寻求“政绩”的重要手段。与其在竞选时的诸多豪言壮语相比，这次突然对包括中国在内的主要贸易伙伴挥舞关税大棒，更多地折射出其在内政外交中处处受挫、焦虑心态不断加剧的现实。也正因为此，他选择以“关税”这一短期内最可能看到“效果”的领域作为突破口，试图通过塑造“强势”的总统形象来缓解自身执政困境。然而，在全球经济环境与地缘政治不断演变的当下，尤其是欧洲、中国等主要经济体的态度与实力已不可同日而语，此番关税“世界大战”很可能最终沦为一场“空忙”——美国未必能落到多少实利，还可能伤及自身利益；而中国若选择“硬扛”，有利有弊，但大体上应能从容应对。本文将从多个维度展开分析。
“全球关税大战”的背景
懂王在竞选与就任初期，曾就俄乌冲突、对欧盟的“保护费”谈判、中东和平、AI革命等多项议题夸下海口，但现实却是“雷声大、雨点小”，在外交与内政两方面都无法交出令人满意的成绩单：
俄乌冲突没能在他上任“24小时”内停火，甚至美方对乌援助一度遭切断又被迫恢复；对欧盟“逼宫”收“保护费”，依旧进展不顺，欧洲既未“跪服”也没有作出实质性让步；试图推动沙特与以色列建交，乃至彻底解决巴以问题的承诺，更是远未实现；马斯克加入政府团队后想要帮助美国削减财政预算，却在白宫内部分化出多个派系，政策执行并不顺畅；AI革命方面，政策方向和市场情绪颇为混乱，并未出现预想的“科技升级与股市繁荣”双赢格局。
百日任期小考（国情咨文）在即，懂王“新政”四面受阻，迫切需要一个可以迅速制造“可视化成果”的领域来宣示政绩，关税正是最好“立竿见影”的抓手。上一次（1.0版）懂王关税战的初期确实在对多国施压中取得了部分谈判筹码，不少国家不得不坐到谈判桌前做出妥协；但如今的国际形势早已大变，懂王想复制“1.0时代”对主要贸易伙伴“一逼就范”的模式，恐怕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。
懂王目前处于执政焦虑之中，需要在国情咨文前给国内选民一份“能看得见”的成绩。他之所以选择关税战，一方面是因外交和地缘热点上耗时颇长，难以迅速达成突破；另一方面他认为上一次关税战（1.0版）曾带来一定成效。然而，此番情势下，欧洲与中国都不再轻易让步，相比当年，关税已不再具有足够的威慑力。懂王以为“照搬旧剧本”就能取得同等成果，其实忽略了外界环境和自身政治信用的变化。
在1.0时期，懂王尚可通过许多谈判方式或暗地“安抚”一些国家，让它们在特定时间与议题上联合对付中国；然而2.0懂王政治信誉度明显下降，且在对俄态度、欧洲问题等方面屡有争议，欧美关系目前并不稳固。一旦美国推行“全球征税”，那么势必会与欧盟、日本、韩国、东南亚等产生新的摩擦，美国很难用“小恩小惠”来笼络所有贸易伙伴，进而孤立中国。
真要把全球对华供应链“卡死”，就需美国海关对每一件货物都进行严格审查，还需缉私部门扩容数倍。美国海关仅有数万人，而单是来自中国的集装箱、包裹与货运数量每天都以百万计，让海关人员“地毯式”查验并落实高关税，实际操作根本无法覆盖。上一次懂王想借芬太尼为由加强对中国邮包与货物的全面审查，最终也被迫取消，可见执行能力不足一向是难题。若真要强化关税监管，还须扩增海关与缉私队伍并支付高额行政成本，很可能出现“征税收入赶不上征税支出”的窘境。
贸易商品的多重转口线路极度复杂，以越南为例，其与中国在中间零部件、半成品等方面关联紧密，美国若对越南豁免高关税，将变相放松对中国进口的限制；若把越南一并纳入高关税范围，则对美国企业和消费者来说，成本可能显著增加，甚至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”。上一次懂王征收高关税后，美国国内的物价上涨和企业经营成本攀升就已经有所反弹。
相较于懂王的“硬杀式”征税，拜登政府往往采用“精细化操作”，通过与跨国企业合作，制定零部件、供应链来源“红线”指标，让企业自我审查。这相当于让具有庞大海外业务的美国公司承担了一部分执法职能，提供了“另类海关人手”。对中国产业链产生的打击更具有“温水煮青蛙”效果。懂王并没有团结大企业，他期望的是把工厂直接搬回美国，甚至不允许企业把产业转移到其他第三国。然而跨国企业并不愿意听从如此强硬的行政命令，一来风险高，二来供应链成本可能暴涨。没有企业的配合，懂王再高调喊话也难以将贸易战“落地”，只会变成美方内部的行政资源消耗。
对部分中国企业而言，关税若在50%范围内，或许还会出于确保美国市场订单的考虑，内部自我“吞下”一部分成本。但如果关税翻倍到100%、200%以上，就没有企业会愿意单方承担，这意味美国企业和消费者需要分担越来越大的进口成本。这样，美国国内舆论会对懂王的“极端关税”产生更多质疑。对于中国而言，继续“硬扛”只会让懂王身陷进退两难的窘境，一旦美国消费者和企业层面的不满情绪累积，懂王反而更难收场。
最后必然一地鸡毛
在上一轮中美贸易摩擦中，中国企业已在越南、马来西亚、墨西哥等东南亚和北美国家搭建出口“缓冲带”，通过“洗澡出口”来规避高税率。因此，如果懂王豁免这些转口国家，就等于变相豁免了中国产品；如果不豁免，意味着要对几乎所有国家全面高关税，执行与监管成本极其高昂。
欧洲、东盟以及“一带一路”沿线国家对中国而言，早已是重要的贸易伙伴。美国关税战带来的冲击，某种程度上会进一步激发中国去培育更多潜力市场。从中长期来看，这种“分散布局”可以降低对美国市场的依赖度，避免将资源和精力过度集中于某个单一出口方向。
美国拉拢主要经济体联合对华，效果存疑。欧洲对懂王当下的种种外交手段已多有不满，不再像1.0时代那般轻易迎合美方的行动；加之欧盟与中国在经贸关系上互相依赖。懂王也无法在豁免政策上做出灵活调整去“笼络”其他国家，因为他本人的执政风格更倾向于“一刀切”式的强硬，而在实际执行中，这种强硬失去灵活机动后，很可能导致美国在国际场合被孤立。
中国并不排斥经贸合作谈判。但由于此前懂王的政治信誉屡屡受损，中方在谈判中更倾向于以时间换空间，通过“置之不理”或“静观其变”的方式消磨美方耐性。等到懂王发现全面征税难以真正落地之时，美方又急需对国际社会与国内选民有所交代，届时就会出现政策微调甚至“半途而废”的可能。
历史表明，贸易摩擦消息一旦发酵，最先受冲击的是金融领域。资本市场对不确定性异常敏感，股市、汇市往往会出现短期波动。当懂王宣称对中国大幅提高关税时，美国股市与全球相关股票、期货市场都有可能产生剧烈波动，中国的外贸企业、进出口相关的上市公司股价也会承压。
面临外部冲击，中国亟需在“稳汇率”和“稳股市”之间做好平衡。若是大规模“放水”来刺激内需和应对外部冲击，可能引发金融风险；若保持货币政策定力，则需要更为灵活的逆周期调节工具来维护市场稳定。因此，外贸领域本身对于高关税的承受能力或许不低，但金融层面如何稳住预期却是最大难点。
总而言之，懂王此番对中国乃至对全球主要贸易伙伴的无差别“对等关税”行动，看似雷霆万钧，实则困难重重。其背景是他在外交、内政等诸多领域都陷入尴尬，却急需在百日任期小考前快速“交成绩”，于是把目光再次投向“关税牌”。但与1.0时代相比，欧盟对美国的不满升温，中国对美方政治信誉的怀疑增加，再加上美国海关与执法部门没有充足的人手去落实全球征税，凡此种种都决定了“关税世界大战”终难如愿。对于中国而言，“硬扛”并非完全无代价，但考虑到跨国供应链的复杂性、美国执行能力的短板以及全球贸易大环境的变化，在贸易层面，中国所面临的实际挑战要远小于金融市场层面的波动。若能稳住金融与市场预期，在外贸产业链上逐步分散风险，懂王的“高关税手段”不过是一次“缺乏耐力”的短期施压，最后很有可能演变为一地鸡毛的残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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